走了几步,他突然举起悲曲剑,摆出戒备的姿势,连咀嚼着的嘴都停了动作。
不远处,几个衣着简单的秃头尸身躺在有意铺上的草叶上,被整齐地排成一排,旁边,一个肥头大耳却身材消瘦的光头正跪坐着拿一个兵器上掰下的一块铁片,在木板上为这几人刻碑,他身边已经放着几个刻好的了。
这光头分明便是那日先走一步的草鞋和尚。草鞋和尚知道有人来到,一看是余清,想到余清也该是心怀同门之殇,突然痛哭流涕,叫人难抑悲悯之情。但对余清来说,似乎没有什么触动。
这时,余清感觉一股不可名状的杀气袭来,那杀气直指草鞋和尚,余清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愿多惹是非,只淡淡说:“大师,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快步走开了。
草鞋和尚目送他离开,对不远处那散发杀气的所在说:“你现身吧!我知道这一次你一定会来的。”他的声音雄浑而有力,似要以热血烹煮那杀气的冰冷。
“恶贼,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一句话说完,突然冲出一个中年人,破烂的衣衫依稀可见其往日华贵,身上却是脏兮兮的,头发蓬乱,胡须也不修理。他手上拿着一把破损的大刀,刀刃断了一截,与他本人一般尽显颓倦。
“三流十五侠上流五侠的劢侠乌刑玄,能有今日,和尚我真是作孽啊,阿弥陀佛。”念到佛号,草鞋和尚似乎又失去了气势,“你知道吗?造成此处这般情景的,是人变的怪物,还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待那狐妖的命令呢。以现在的你,留在这,不知道是能避去灾祸,还是跟随他们效忠狐妖啊!阿弥陀佛。”
“你还敢念佛号?纵是佛祖,对你也只有狠心造杀孽这一途啊!”乌刑玄向草鞋和尚杀去。草鞋和尚只如同念佛号一般,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颂道:
“势如破竹。”乌刑玄刀光闪动,极招运起。
“霸斩无数!”草鞋和尚再颂道,乌刑玄脚步加快,已近跟前。刀,眼看便要落下。
“唯一憾事,”草鞋和尚语气似是无奈,乌刑玄只感觉周围的时间都变慢了,好像是天地在作洗耳恭听的模样。
“屠天无路!”草鞋和尚突然一变,慈眉善目化作厉目剑眉,跪坐的身体站了起来,摇摆不定的衣衫被内力撑起,爆发的杀气瞬间压制乌刑玄,并将他逼退了很远。
乌刑玄感觉自己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气,将刀丢向一旁,就地坐下,大声哭诉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啊!老天你开开眼啊!这杀我妻儿的恶贼,已经践踏了多少人的性命!为什么不叫他死?为什么啊!”他向着天咆哮着,突然一低头,没了动静,好像已经崩溃。
“那一年,你来向我为妻儿之死来讨要说法,我是成名的恶屠,你是成名的大侠,我败你刀招,毁你宝刀,是在你盛怒无谋之下。”草鞋向他走去,语声平淡,“但这时,你再度找上我,你败在自己的颓废,我自问,却是对意气风发的劢侠乌刑玄没有胜算。”草鞋和尚拿起那把残刀。
“等了你这么久,是为了给我们两个人一个小小的交代,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再耽误了,等这事情全部完成,我会给所有因我而痛苦的人一个交代!”他说着话,挥刀斩下一条臂膀,语气丝毫未变,锋利的残刀仍有其强,摧筋断骨听不见丝毫声响,只有血液喷涌而出,却掩不住胜者平淡的言语。
草鞋封住几处穴道来止住血流,留下未掩埋的几具弟子的尸体,留下了几块刻好的墓碑,留下失神的落魄大侠。
......
凤裕山深处,一扇隐秘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片开阔的所在,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董太平”舔了舔嘴唇,干燥的舌头上还残留着几处凝结的血痂。他胸前凹进的骇人弧度和他浑身遍布的青紫色,表明着,这绝对不是一个活人。
“有意思,取走了我藏在这儿的东西吗?”他嘴巴一张一合,绝不是寻常人说话时的模样,听到从喉咙里凝血中钻出来的声音,尸体微微皱了皱眉。在复活重生的道路上,妖将祸起灾的起点已经被他赖以留存一息之命的无名狐妖几乎摧毁殆尽了。
但是,办法还是有的。他来到一处宫殿似的所在,开阔非常,华贵的陈设在黑暗中为有人到来而闪烁。这对他而言无所谓,殿中九级台阶之上一个微微散发着阴森绿芒的宝座才是他目的所在,他欣喜地跑过去,尸体运动的不协调衬出顺他心意的癫狂。直达宝座的地毯上,驳杂的血迹记录着他遭刺时的狼狈,却没让他从复活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所以他不会思考山前那放他同行的胖和尚是否要加害于他。
祸起灾用董太平的尸体一屁股坐在宝座上,破败的尸体不知如何表现出喜悦,只一个劲儿地颤抖,喉咙里发出的,不知是呻吟还是欢笑。他双手慢慢在眼前比划着运功的姿势,渐渐与宝座建立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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